神仙打架的一代(他们的港乐记忆｜林晓峰：永远忘不掉“神仙打架”的黄金年代)

前言

香港流行音乐曾经影响了几代人的成长，“听流行歌”也是当时年轻人最大的娱乐。港乐因为词曲细腻，表达直接，有些歌在私人语境里非常贴合听者的生活，因此许多港乐歌迷听歌时，也顺便埋下了与歌有关的回忆。明星与港乐的关系也是如此，在新京报专访的李玟、杨千嬅、梁汉文、林晓峰、炎明熹、曾比特、陈少琪、陈光荣几位创作者中，他们表示生命中至少有一首香港流行歌曲对自己影响深远。这些歌有的见证了自己和亲人的生活，有的影响了自己之后的创作……在他们与港乐的记忆故事中，我们也能再次感受到，港乐独特的生命力。

《佛跳墙》收录在许冠杰1978年专辑《财神到》中。

选曲：《佛跳墙》（1978）

原唱：许冠杰

作词：许冠杰

作曲：“猫王”（Elvis Presley）

“许冠杰老师是带领香港流行音乐潮流的一位前辈歌手。”

林晓峰。 图来自艺人微

【回忆】那首港乐

——许冠杰带我们这代人认识了音乐

林晓峰1970年生于香港，从小就有个歌手梦。但当时适逢香港流行乐坛的黄金年代，谭咏麟、张国荣、陈百强、林子祥、许冠杰、关正杰等成名的歌手无一不是既有才华又有颜值，对比之下，他觉得自己做歌手很难有机会出头，听从了罗文的劝告——“当你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就去多学一点东西”——先做点别的工作，再找机会唱歌。于是林晓峰拍电影演电视剧，做各种节目的主持，包括打歌节目，也因此得以跟很多歌手、词曲作者合作，成为香港流行音乐的一位近距离观察者。

林晓峰喜欢的音乐很杂，喜欢的歌手也非常多，既有罗文、徐小凤等前辈，郑伊健等同龄人，也有更年轻的一些歌手。“我可以安排一天的每个时间段唱不同的歌，所以很难选出我最喜欢的一首港乐和影响我最多的歌手。把我喜欢的所有的音乐加在一起，才能代表我的人生。”

虽然听过也了解过那么多港乐和香港歌手，但在林晓峰眼中，许冠杰依然是很特别的存在。“如果你懂许冠杰老师的话，就知道他是带领香港流行音乐潮流的一位前辈，是香港流行音乐非常重要的人物。他把一些外国的歌曲配上口语化的粤语歌词，让我们那一代人认识了很多外国音乐。”他举例了《佛跳墙》，改编自“猫王”（Elvis Presley）《Don’t be cruel》，收录在《财神到》（1978）专辑里，歌词相当接地气：“咁啱又茶楼齐共上，良朋啊谈动向，花雕「Dep」几两，闲来寻乐畅，叫煲佛跳墙……”

许冠杰本人是“猫王”的歌迷，《财神到》这张专辑有多首歌均改编自“猫王”作品，如《柔情泪》即改编自《Summer kisses winter tears》。改编外国歌曲只是许冠杰音乐创作的很小一部分，他也自己创作或与人合作，用口语化的歌词讲述市井小人物的生活。比如黄霑作曲，许冠杰、黎彼得填词的《打雀英雄传》：“六婶，三太公，大众开台啦面似莲蓉……”

《打雀英雄传》收录在1976年许冠杰的《半斤八两》专辑中。

【在地】那时乐坛

——风格多元，“神仙打架”

林晓峰形容自己出生和成长的时间段是香港流行歌坛“神仙打架”的黄金时代，涌现出了很多个人特色鲜明的歌手，也诞生了诸多风格多元的流行歌曲。他印象里早期香港流行歌曲的配乐以弦乐为主、填词偏书面化表达的居多，典型的代表就是顾嘉辉、黄霑、卢国沾等前辈的作品。这些歌曲有不少都是影视剧的配乐，歌词需要配合影视剧的故事和风格，书面化表达显然更为合适，像“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沧海一声笑》）就是古装武侠电影《笑傲江湖》的主题曲。

当时的香港流行歌坛既有擅长创作弦乐加书面化歌词的音乐人，也有许冠杰这样开创引领潮流的杰出的创作歌手。他既可以把西方流行乐配上通俗粤语歌词，用一种类似平常说话聊天的方式演唱出来，令歌迷倍感亲切生动，也能自己作词作曲，活用市井的俗语俚语，用白描的手法刻画出当时香港草根阶层的心声，唱得笑中有泪。

除此而外，那时的很多当红歌手不仅歌唱得好，造型也各有特色，是时尚潮流的引领者，如甄妮、叶丽仪、徐小凤等。以《风的季节》被歌迷熟知的徐小凤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她开演唱会经常喜欢穿黑白波点裙，成为了那个时代经典的舞台形象，也给林晓峰留下了至今难忘的记忆。

从时间的维度来看，那个群星闪耀的香港流行音乐黄金时代已经远去。但林晓峰认为，音乐最奇妙的地方在于它会永远停留在人们的脑海之中和歌迷自己的人生故事里。“当你在突然之间想起了一首歌可以代表当下的心情，又恰好是一首香港流行音乐的经典老歌，那个时代也就回来了。‘黄金时代’是在我们心里的。”

徐小凤1981年的《新曲与精选》粤语专辑中收录了《风的季节》一歌。

【共生】而今港乐

——与世界更接轨，也更重视技巧

技术进步总会带来时代的变化，香港流行歌坛也如是。进入新千年，互联网让世界的距离变小了，音乐人和歌迷的眼界却更开阔了。林晓峰还记得他当年想要听到自己喜欢歌手的歌需要去专门的店里找录音带或者唱片买，而现在想要听什么歌在互联网上就能够找到。这样的大环境下，年轻歌手能够更好地与现代世界接轨，“对他们来说，音乐的海很宽广”。新一代香港歌手的作品会讲现在环境里发生的故事，还有年轻人的一些心情。“我平时对年轻一代可能也不是那么的了解，常常是通过听他们的歌去了解他们的世界：‘哦，原来现在年轻人的想法是这样的啊。’”

与世界接轨同样也可以很接地气。林晓峰介绍，现在很多香港年轻的说唱歌手，他们的歌词非常口语化、接地气，只不过这一类型的歌手获得的关注还不太多。“我希望所有听歌的人都能像我一样，不只是听一种或者少数几种类型的歌，要多听一些不同类型的歌，享受音乐带来的不同乐趣。”

他也注意到，年轻一代歌手在唱歌的方式上跟前辈有所不同。“以前的歌手如果他的中音非常出色，他就会以此为个人特色。那么他的大多数歌曲都会落在中音上，不太会有飙高音或者出现假音的变化。但现在好像流行一种模式，歌手会在一首歌里挑战不同的唱歌技巧，比如能不能唱很高的音和很低的音。经常会听到一首歌开始的部分很低音，中间突然有很高的音，然后又是中音、假音，变化很多。以前唱歌情感比较重要，现在好像技巧也很重要。”

新京报记者 杨莲洁

编辑 田偲妮

校对 陈荻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