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足球填空(为了给中国足球“填空”，杜震宇要做这件事)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里，在中国足坛提起长春亚泰，人们就会想起杜震宇，反之亦然。所以7月6日杜震宇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告别亚泰的时候，也清清楚楚数出了天数：7983天。离开了亚泰并不是离开中国足球，中超时期最年轻的足球先生现在在做另外一件事，希望能够尽己所能填补上一些中国足球的空白。

杜震宇宣布离开亚泰。图/Osports

全新启程

去做中国足球的填空题

2018年，作为长春足球的领军人物，杜震宇低调退役，职业生涯画上句号；2019年，杜震宇宣布离开长春亚泰，用自己的名字成立了一家足球俱乐部，开始练娃娃腿儿。

中国职业球员退役后投身青训并不稀奇，只是他的学生们年纪实在有点小——一群4到6岁的娃娃。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本来应该是中国足球最初的希望，然而现在却是中国足球的空白。

杜震宇是在退役后担任亚泰青训副总监时发现这个空白的。按照中国足协的规定，中超、中甲俱乐部必须下设U19、U17、U15、U14和U13五支梯队，挑苗子的时候，很多9岁的孩子就已进入视野，有潜力的孩子并不少，但杜震宇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会的就只是传球、带球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以他们的年龄来说，拥有的足球技能远远不够，这都是我五、六岁时候就会的东西，中间那三四年呢？”

起码在三十年前，中国足球现在的空白还不是空白。如今的足球强国日本以前并不被中国球迷当做对手。1986年就开始跟着父亲看世界杯的杜震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印象深刻的只有“恐韩症”，因为“中国队总是能赢日本队的”。直到后来他进了国字号跟日本队对阵的时候才发现，对面那个曾经不以为意的对手变强了，他们的身体、速度或许还逊色于当时的中国球员，但“他们的整体感太好了，忽然觉得怎么踢不过他们了？”

球员时代的困惑慢慢被解开，他用金字塔做了比喻：“日本全国教足球都是用一样的教案，有着详尽的体系，国家队就是塔尖，呈现出最完善的体系。”日本孩子从三、四岁就开始接受足球启蒙，就像杜震宇他们那个时代一样。

后来杜震宇看到了一个视频，一位中国著名足记大声疾呼：“中国足球请了那么多外教，一会儿走这条路，一会儿走那条路，到底我们要走哪条路？”用他的话形容，就是这个视频让他“热血翻腾”，所以离开了亚泰，去专门教授幼儿足球。

“我们落后了太多年，靠一己之力去弥补这个空白是不可能的。但凡事都是从零开始，我希望起码先让更多这么大的孩子对足球感兴趣，通过孩子再去改变家长的理念。一点一点来吧。”中国足球的这个填空题，杜震宇正在写下第一笔。

球员生涯

“打出来”的中国足球先生

1996年长春亚泰俱乐部成立的时候，14岁的杜震宇就进入了亚泰后备队。不过他不是长春人，而是沈阳人，他的邻居是肇俊哲。肇俊哲比他大了4岁，两人练足球的经历差不多，或许那一拨儿沈阳踢球孩子的经历都差不多——各自的父亲都是狂热的球迷，把孩子交给教练的时候都会嘱咐一句：“您就严格要求他，他要练不好，您踢一下、打一下都可以。”不过这种事一般不会轮到教练动手，杜震宇撇撇嘴，“练不好的话，我爸就得打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肇哥那时候也一样。”

那时候辽宁足球的训练场地都是挨着的，小杜震宇们是在一块土场上训练，旁边是肇俊哲那一拨儿后来“辽小虎”成员们的训练场，再旁边，就是当年辽宁队十冠王时期球员们带草皮的训练场。小杜震宇们训练之余总是在看师兄们在干什么、偶像们怎么练，最大的愿望就是“总有一天，也要去那块草皮上训练。”

后来他说：“我觉得这就是传承。”

传承在杜震宇身上被卡了一下壳，原本他正在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标：进入国少队，然后再进入国青队、国奥队、国家队。在国少转国青的时候，小杜震宇没能控制住他的脾气，去梧州比赛时因为坐错位置和足协官员吵了一架。这次吵架的代价是接到了中国足协“停赛半年”的罚单，所以人们在沈祥福那支“超白金”见到他的时间也晚了一些。

太多北京球迷都记得那样一幕：2007年丰体那个雨夜，北京国安在争冠生死战里0比1不敌长春亚泰。杜震宇赛后笑得极灿烂，指着他身上的亚泰队服说：“我们是冠军！”十二年后，杜震宇记得的是“那时候亚泰不容易，关键时刻都顶住了。”

2006年，长春亚泰升上中超；2007年，他们夺得中超冠军，恒大横空出世前，亚泰一直被称为中国足坛的“神话”。24岁的杜震宇在那一年当选中国足球先生，成为中超时代最年轻的中国足球先生。

“我觉得老天还挺眷顾我的，在有限的足球生涯里，我得到了很满意的东西。”

关于未来

还在考虑让不让儿子踢球

2018年，长春亚泰从中超降级。

曾经的队魂杜震宇赛后连发两条朋友圈并爆了粗口，痛斥“辛苦打下的基业就这么被葬送了”。网络上还流传着截图，他很痛快地承认：“对，是真的，朋友圈是我发的。”

14岁到长春，杜震宇一路见证着长春亚泰冲超成功、到达巅峰和跌落神坛。降级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我没有想过会到这一步，释怀不了，感情因素太多了。”

那两条朋友圈的内容令外界猜测亚泰的陨落是源于人祸，包括他低调退役时嘱咐身边朋友和相熟记者的话：“你们别说话就是帮我了。”因为不想挑起矛盾和争执，个中缘由他从来没说过。

“亚泰的轨迹有点像中国足球的缩影。”

杜震宇沉默了一下，“还真有点像。”

如今的杜震宇有点纠结，对足球的感情早就刻在骨子里。他家里有几十个球，从一号球到五号球一应俱全，被爱人笑称：“随时都可以去射门训练。”他的儿子也喜欢足球，每个人都在猜，将来小小杜会不会子承父业，也走上职业足球这条路。

可是已经投身幼儿足球教育的杜震宇还在考虑，“我不会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他，如果将来他真的喜欢，想走这条路，我会支持他。”犹豫的原因并不是怕孩子吃苦，“各行各业，哪有不吃苦就能干好的？”作为父亲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因为在如今中国足球的大环境里，仅踢好球是不够的，还有很多其他因素在其中，一如杜震宇曾受到过的困扰。他也在开解自己：“看他吧，看他能不能承受这些，能不能化解这些。”

这种真实心情与他现在做的工作有几分矛盾，可怜中国足球人的心，这种彷徨，又何止杜震宇一人。

新京报：你的职业生涯中有什么遗憾吗？

杜震宇：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我现在应该还在踢球。

新京报：年龄只是一个数字，但你的身体状况应该没有问题。

杜震宇：是的，如果我转会的话，还可以踢球。但离开了亚泰，即使还踢球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家在这里。

新京报：你四、五岁的时候怎么练球？

杜震宇：就颠球、对着墙练正脚背啊。现在如果还这么练，第二天孩子们就都不来了。

新京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在国奥队和国家队都没能完整参加过一次大型赛事。

杜震宇：也是邪门了，我一到大赛就受伤，还都是莫名其妙就受伤了。可能和咱北方人踢球的性格有关系吧，百分之五十的机会，我要去争，百分之四十的机会，还是要去争，结果就……

新京报记者 周萧

编辑 张云锋 校对 刘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