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大院都什么人(八一，也是我们的节日！因为，我们是部队大院的孩子)

今天是八一，建军节。我不是军人，但是每到这个节日，我却总觉得也是自己的节日。没错，在这个社会上，有一拨儿人孩子，叫部队大院的孩子。因为懵懂的童年少年记忆中都有着部队大院生活的影子，长大报效祖国几乎是每一个小男子汉的梦想。尽管多数人长大后并没有进军营，或去做了教师，或成为了IT精英，或去了商海浮游，哪怕你已经人到中年，但每个人心中永远住着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我是部队大院的孩子，这是我们这拨儿人一辈子的印记。

我的童年是在陕西的一个小山沟里度过的，那个地方叫宝鸡市太白县。整整八年，从五岁到十二岁，我的生活半径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里最大的一个院子，就是我父亲从军的那座军营。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一个坐井观天的氛围，周围环山，巍峨耸峻的秦岭山脉，而我所在的军营就在中间一块平原上。那时候的我甚至想着我的世界就那么大，总感觉翻过这座大山的另外一个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部队大院的孩子记忆太多了，拉拉杂杂多得理不清楚，想到哪儿就写到哪儿吧，就是跟大家分享一下此刻的心情。有一张照片，记忆中有但现实中应该找不到了。照片中上的我还很小，一位叔叔抱着我，抱着我的叔叔名字我当然记不住，但只记得一个外号，叫做长脖子叔叔，因为当时实在是太小了。别看长大的我有点发福样子有点走形，但小时候长得也算是眉清目秀，很多大人都稀罕我。每座军营都有个大操场，既然叫操场，那就是战士们出操训练的地方。小时候没玩具，不像现在孩子们可以花钱买一件长得很像也能发射子弹的玩具枪。那时候，当干部的老爸腰里有枪，但那是我连摸都不能摸的的东西。但是我也喜欢呀，于是老妈用菜刀将一根木头削了一把步枪，确切的说那是能说是一把枪的样子，栓了一根绳子，可以背在肩上。我很喜欢那杆枪，有时候背着它去操场。有件事情记得模糊，大人们讲，有一天一群战士在练习队列。“一二一，一二一，向后转”，我是听不懂口号的，战士们向后转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几岁的小战士。相信，那一幕也给枯燥的战士们的军营生活带来一丝乐趣。

大操场除了出操训练部队开大会，还有一个功能就是就是军营里的福利——部队家属可以聚在一起观看露天电影，银幕挂在主席台上，操场上坐满了以家为单位的部队家属。其实说看电影，也就是翻来覆去总也看不够的战争片，什么《地道战》《地雷战》《闪闪的红星》《英雄儿女》《渡江侦察记》《南征北战》等等几个老片子，“为了胜利，向我开炮”“救救我吧，张军长”都是我们那时候挂在嘴边的台词。每当八一电影制片厂的片头伴随着解放军进行曲一出现，我们总是热血沸腾。虽然那些老电影看了一遍又一遍，依然被其中的英雄气概所震撼，心里想着当兵的后代将来就应该成为穿军装，像冲锋陷阵的英雄一样。当英雄那是将来的事情，眼前的工作就是占地盘。每次收到当晚演电影的通知，每家每户的孩子们放学后总有一个孩子拿着几个马扎去“圈地”。当然，早去的可以占据靠前靠中间的位置，一个两三米见方的地方，四个把角各摆上一个马扎，这算是一个家庭的位置。早去占地方的孩子还饿着肚子呢，于是家里吃完饭的哥哥姐姐就来换岗，直到电影开始放映。最好的位置一定是部队家属的区域，两边和后区都是组织前来观看的连队战士。正式放映之前的拉歌是我们最喜欢的环节，“日出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嘹亮的歌声震天响，一首首军歌唱下来，兄弟连队一定是“三连唱的好不好，再来一个要不要。”很多军歌都是那时候跟着军营拉歌学来的。男孩子们喜欢淘气也爱好奇，我们最早曾经好奇那银幕后面是什么，是不是有演员或者什么有趣的场景。所以，很多男孩子都喜欢跑到银幕后面去，当然也有男孩子气的疯丫头也混在其中。后来发现，那面后什么都没有，只是演员的身体由左边变成了右边，仅此而已。但是后来，男孩子仍然喜欢跑去银幕后面，因为那里没有家长的管束与不老实遭受的呵斥，小伙伴们可以在那里自由自在的叽叽喳喳。

我是在部队上的小学，那所学校叫做“五七小学”，看着眼熟吧，对，那个年代“五七”是个最常见的命名。这是所军地联办的学校，周边村儿里的孩子们和部队子弟在一起学习。虽然部队子弟的父母来自五湖四海，也都说着各自的家乡话，但是孩子们在一起都说普通话。有时候，听着周边的孩子们说着陕西话，有时候觉得挺有趣，也跟着学了不少的方言，以至于长大后听到陕北方言会觉得自然地亲切，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八年。小时候学习成绩不是很好，尤其是数学始终不开窍。学校里的老师组成很复杂，有原本在地方就是老师的随军家属，也有乡村教师，也有从当地师范学校毕业分配来的年轻教师，每个人的业务和素质也都良莠不齐。只记得很喜欢那个高高瘦瘦的数学老师，貌似是姓杨，总之记不得了。上课时虽然也很严厉，但是课下可以和我们玩在一起的。记得一件小事，好像是一个暑假回来，他上树掏鸟窝，还抓下来一条绿色的小蛇，虽然看上去很恐怖，但老师把手里把玩着说，这条蛇没有毒。当然也有我超级不喜欢的数学老师，他的姓我记得，就是这个少见的“扈”，水泊梁山扈三娘的“扈”，也是飞扬跋扈的那个“扈”。那是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不久的老师，每个老师都喜欢学习好的学生，小扈老师也一样。班里的几个数学尖子就是他的心头肉，对于我们这些不开窍的孩子，他好像也没啥好办法。有一个场景一直记得，看上很斯文戴着眼镜的他曾经拿着那根竹子棍儿做的教鞭敲过我的头。敲头是不能让我开窍的，只能增加我对数学的不喜欢，当然也有对他的不喜欢，直到今天想起来依然有一丝丝的恨意。

在学校的记忆很多，小孩子淘气上房揭瓦的事情是常事。我的命很大，在那里有过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有一次和小伙伴爬上部队的砖厂房顶，在上面“飞檐走壁”，一不小心掉下去，下面大多是残破的砖头，三四米的落差结果可想而知。还在，唯一的一个厚厚的草垛救了我的命。当有一次水中遇险的经历，现在想起来也有些后怕。从营区到学校有一条几里地的小路，路旁是一条小河，平常我们经常做一个危险的动作，就是助跑之后飞越过小河到对岸。无知无畏，只是觉得这个动作很刺激，帅帅的。话说回来，其实这个动作并不难，河面也不宽，只是在冬天却是有风险的。那时候的冬天，我们穿的都是厚厚的棉衣棉裤，走起路来本就不方便。作为班级生活委员的我常常是把教室里的炉子加上煤封好才最后一个离开，有一天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一抽就想来一次飞跃小河。助跑到了河边，刚要抬脚起跳，脑子里开始犹豫，穿着这么厚的衣服万一跳不过该咋整？这一闪念的犹豫，我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往下栽，扑通一声掉进河里。冬天，还没冻冰，水流湍急，关键我还不会游泳，连狗刨都不会。一瞬间被冲出去四五米远，拼命挣扎的我以强烈的求生欲抓住了岸边的一个什么植物，现在想来肯定不是稻草，正巧路过的一个小姐姐和她的同伴奋力将我拉出水面。那个冬天没那么冷，但是棉衣棉裤吸满了水，那是啥感觉大家可以想象。当然，回家躲不开父母因爱生恨的一顿教训，打几下更是免不掉的。棉衣棉裤在暖气上放了多久才干透我不记得，但我有点遗憾的是没有记住那拉我上来的那几个可爱的小伙伴。不管他们现在人在何方，希望他们现在过得都很好，因为好人好报。

我父亲工作的地方在大山深处，我们家属是不允许进去的。每个周末，父亲都会坐着一辆北京212回到家里。偶尔会带来一些好吃的，夏天他身边的小战士会用麻袋背上来很多小西瓜。当年没有冰箱，床底下放一些沙土，西瓜放在上面保存的时间很长，而且吃的时候还凉凉的，很爽口。因为那时候年纪小，记忆很多是和吃有关。比如那里到了季节，有一个叫做火烧沟的山谷，漫山遍野的长满了野生草莓，味道清香浓郁，以至于后来的很多年不想吃养殖的草莓，两个口味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然，还有路边随地路过的灌木丛，长着榛子还有那一串串红红的黄黄的酸酸甜甜的蒹子，不知道这个植物的名字是不是这么写，直到多年以后才知道原来是营养价值极高的沙棘。秦岭最不缺的就是树，原始森林里参天的松树每年都收获巨大的松果，家长们都会摘回来，孩子们负责用锤子把松塔砸开，取出里面饱满的松子。父母把松子炒熟放好，平时当零嘴，过年的时候待客。只是每年我们都有一段时间，手指都是黄黄的像一个老烟民，其实那是砸松塔时留在手上的很久才能洗掉的松油。我的舌苔和味蕾都是被陕西的辣椒腐蚀的，那时候早起来不及吃饭，就把一个馒头用刀劈开，里面加上一勺子自制的油泼辣子。尤其是冬天，顶风冒雪嘴里嚼着猛香猛香的馒头加辣椒，那股子暖流从舌苔传遍全身。当时不知道肯德基和麦当劳，当然更不知道还有个东西叫汉堡。直到多年之后，我在吃肯德基的时候，才想起那时候的那个美食应该叫做“油泼辣子汉堡”。在部队，不能继续提干的军人最终都是要不得不离开他们舍不得离开的军营，我的父亲也是做到团级干部就转业了，当然作为随军家属的我们也是一定跟着离开。临走的那天晚上，东西都打包收拾好了，也没有办法做饭了。我们家的邻居姓王，是陕西人，他们家做的凉皮贼好吃。那天晚上，我们吃了这辈子最好吃的凉皮，那碗里都是红红的辣椒油，一点都不辣只是香香的，全身都温暖。

正在消失的当年的部队大院

其实八年的记忆太多了，很杂很混乱也很片段。部队大院的孩子们大多都是一个归宿，父母去哪儿，家就在那儿，于是大多都随着父母回到原籍所在的城市或者地方，然后在那里继续学习、长大，工作，走向各自不同的人生。好在，因为一座城市都会有几个父母的战友，也就有几个从小相伴长大的发小。更是感谢有了微信有了朋友圈，让身处天南地北的小伙伴儿们能够拉近距离重聚在朋友圈里。这几年，那帮子不在同一个地方的发小们相继相约着组团旧地重游了一把，只是我遗憾的没时间同往。在发小们发来的照片中，原先的部队早已转到宝鸡市，留下交给地方的部队大院早已物是人非。或许，还能看到一个还没有拆掉的斑驳的旧楼或是一颗仍然屹立在远处的树，还能勾起星星点点的儿时记忆。不管现实中，那座曾经热热闹闹的部队大院在或不在，但是在我们的心里它永远都在。因为在那座大院里，永远住着一群长不大的我们，我们叫做部队大院的孩子。

撰稿 张学军

编辑 张学军

图片 来自相关网络，感谢老同学唐唐奉献最后四张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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