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密里根威廉密里根的妻子(世界上最著名的人格分裂患者，犯下抢劫强奸案，最终被判无罪)

很早之前，我就想写“24个比利”这个心理学上最奇幻、最著名的人格分裂案例，但一直没有信心能把它写清楚，因为这个案例即便是看完了400多页的原著小说，要写篇总结，也挺不容易。

这个春节没回老家，索性啃啃硬骨头，把这个案例用一篇文章分享出来，如果你对人格形成或人格分裂很感兴趣，这篇文章一定要看完，也推荐看看原著——《24个比利》。

01

一切要从三桩抢劫、强奸案说起。

1971年10月在美国俄亥俄州某处，8天内发生了两起抢劫强奸案，那时没有监控也没DNA检验，警方只能根据经验排查嫌犯。但几天后，又有一名受害女性报案，在这名女性的车里，警方发现了三枚犯罪者的指纹。

警方让3名受害女性辨别照片，她们从几百张照片里找出了同一个人——威廉·密里根，也叫比利·密里根。

之后文章都称呼他为比利。

比利不久前刚被假释，警方很快就在他居住的公寓逮捕了他，还找到了受害人的信用卡，算是人赃并获。

但是比利被捕时一脸茫然，直到录完指纹，都坚称自己没有犯罪。

这在警察看来很寻常——哪儿有罪犯会承认自己犯罪呢？除非你把证据甩他脸上。

在法庭上，受害者都指认比利就是抢劫侵害她们的男子，比利当庭被判一级重罪。

第二天，比利在监狱用头撞墙，企图自杀。

比利的辩护律师之一，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女公共辩护律师，她和比利接触感觉比利并不像一个有着犯罪倾向的人，而且比利一直强调自己完全不记得犯罪的事情。这位女律师为很多罪犯作过公共辩护，她直觉比利并没撒谎。

当比利自杀未遂后，她申请为比利做精神鉴定。

由于比利只肯和女性单独会面，于是律师为他安排了一位叫纳特的女心理咨询师。

和这位心理咨询师见面后，比利说自己不是比利，而是“戴维”——一个8岁的小男孩。

“戴维”告诉咨询师，比利正在睡觉。在成为戴维的同时，比利的行为表现、说话方式也变得像一个8岁的男孩。

Ok，这可能是比利演出来的。

咨询师开始“劝说”戴维让比利出来和自己谈，但戴维又说出来一件惊人的事情——他没办法叫醒比利，谁出现，是由一个叫“阿瑟”的人（格）决定的。

戴维告诉咨询师，他们那里（可能是比利的内在世界）有一个光圈，谁站在光圈里谁就可以控制这个身体，戴维人格会在每一次承受痛苦的时候出现，他自己也不知都是为什么。

注意！此处是个大伏笔！以后会考！！

第二天，心理咨询师没有“见到”戴维，比利告诉她，他是“克里斯多夫”，他说自己13岁，是英国人（说话也带着英国腔），会吹口琴，有一个3岁的妹妹，叫克莉斯汀。

第三天，咨询师再次去见比利，比利却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咨询师，他叫汤姆，今年16岁。

汤姆是一个“逃跑大师”，他能从各种困住他的地方逃出去，他可以打开手铐，还能解开警察专门给犯人穿的“拘束衣”。汤姆不仅精通逃脱术，还是无线电方面的专家，并且擅长画风景画，会吹萨克斯，很好斗。

到目前为止，比利已经明确出现在律师和心理咨询师面前的人格有3个了——8岁的戴维，13岁的克里斯朵夫，和16岁的汤姆。还有两个他提起过的人格——阿瑟，和3岁的克莉斯汀。

之后我会时不时给大家整理比利出现的人格，避免混乱。

就在心理咨询师第4次去见比利的时候，阿瑟出现了。

阿瑟是比利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格，他决定着比利用哪一个人格出现。

阿瑟22岁，是一个英国人，非常理性，性格冷酷。他通晓物理化学，还会医学，能够流利使用阿拉伯文。阿瑟还有一个区别于其他人格的生理特点——他戴眼镜。

这里必须提一句，不同人格生理上的差异是最让人迷惑的特征之一，如果说表情、神态、语气、口音、姿势这些可以通过训练千变万化，生理特征很少有人能控制。我看到过有案例记录，有人格障碍患者在A人格的时候，视力很差，但在B人格的时候，视力就会变好；还有人在不同人格的时候，会从右撇子变成左撇子...

人格障碍研究者也会好奇，不同人格的人在照镜子时，他们眼中的自己是否会发生变化，毕竟这些人格（认为自己）在外表上差异很大，他们年龄不同，甚至性别也不同。

02

好了，我们继续比利的案子。

通过阿瑟的陈述，律师和咨询师终于确认，比利的核心人格——比利本人，一直处于沉睡中。他在16岁读高中的时候企图自杀，但就在自杀前一刻，比利分裂出的一个人格出现，阻止了他的自杀行为，从此比利人格开始沉睡。之后十年，比利分裂出来了更多的人格，这些人格会在面对不同人生问题时出现。

就在阿瑟出现之后，比利的其它人格陆续出现。

一个叫丹尼的人格，14岁，会画画，容易受到惊吓，害怕陌生人尤其是男人。

一个叫亚伦的人格，18岁，很会骗人，人生态度比较轻浮，是唯一一个抽烟的人格，平时负责与外界联络，和比利的母亲关系很好。亚伦还有一个特点，擅长画肖像画，这些就是亚伦的作品。

这里再提醒一下，大家是否还记得汤姆？那个精通逃跑术的16岁人格，他擅长画风景画。

照片里这些就是比利在汤姆和亚伦两个不同人格下的作品，有风景画，有肖像画。不知道有没有学画的朋友能说一下，这些作品算什么水平？是否擅长画肖像画就不擅长画风景画，或者反之？

此外，比利又一个重要的人格也出现了，这个人格叫里根，重要性与阿瑟相当。

里根23岁，精通武器和军事，还会空手道，他说自己是南斯拉夫人，会塞尔维亚语，讲英语的时候有明显南斯拉夫口音（不要问我南斯拉夫口音的英语怎么听出来的，反正我讲普通话的时候，就被人听出来是四川人...）

里根被“描述”为一个体格健壮、虎背熊腰的人，当比利面对危机的时候，他就会出现。里根也是那个总“犯罪”的人格，他承认了这几起抢劫案就是自己所为——并且，当比利没钱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去打劫。

里根对于抢劫犯罪供认不讳，却不肯承认强奸案，并且觉得说自己强奸女性是对他的一种侮辱——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比利的妇女和儿童人格不被伤害。

这就让律师和心理医生感到奇怪了，为什么里根能承认抢劫，却不承认强奸？这中间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这里我也介绍一下当时美国精神医学界对“人格分裂”的看法。

首先，当时大部分医生并不相信“人格分裂”，法律也不会因为一个罪犯患有“人格分裂”而给他减刑。

比利案出现的时机，刚好在一个著名的精神病医生治疗了一位患有16重人格障碍的病人。比利的心理咨询师联系到了他，希望他能来一起看看比利的案子。

这位精神病医生正在研究“人格分裂”，他认为人格分裂是人类自我保护心理的一种极端表现，他想知道这个“保护”极限能到哪里。

在律师、心理医生、精神科医生的共同努力下，比利的又一个人格出现了，这个人格叫阿达拉娜，是一个19岁的女孩。

阿达拉娜承认，她犯了强奸罪。在里根人格抢劫了那些女性后，她占据了比利的身体，她是一个同性恋，渴望爱抚和亲密接触，于是强奸了那些女性——这一切，里根和亚瑟都不知道！

看到这里，各位混乱了吗？我再来梳理一下。直到现在，比利被人知道的人格有10个了。

首先是比利的核心人格，他从16岁那年开始沉睡，之后全是其它人格在掌控身体。

阿瑟和里根是两个重要的人格，阿瑟决定了哪个人格可以出现，他冷静、理智、学识渊，是个英国人；里根保护所有人格的安危，懂空手道，懂军事和武器，是个南斯拉夫人，当比利没钱用的时候，他就出现去打劫，打劫成功后就消失。

如果被抓住了，逃脱专家汤姆就会出现。

阿达拉娜是个19岁的女同性恋，平时做家务、烹饪的事情都是她负责，她照顾比利（们）的生活。她在里根抢劫了女性后强奸了她们，因为她渴望身体的亲密接触。

法官认为，比利本人无法为自己辩护，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最终被判无罪。比利也是世界上第一例，因为患上多重人格障碍被判无罪的人。

这里我也要强调一下，虽然比利被判无罪，但是“人格分裂”并未因此和“精神分裂”一样，被认为可以“免罪”。

其实目前在医学界，人格分裂也存在争议，它可能在催眠状态下出现，也可能是咨询师们的错觉，总之要界定一个人到底是不是“人格分裂”还挺不容易的，目前很多国家都没有把它作为“免罪条款”。

虽然人格分裂确诊不容易，但是关于人格分裂的原因，目前解释倒是比较一致——人类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够在极端压力状态下为自己制造“精神替身”，“我”遗忘替身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就不会受到伤害，或者“我”就不用去面对一些不舒服的情况。

出现人格分裂的人，很多都是童年遭受过虐待，孩子更容易制造出一个“替身”代自己受罪，但这种替身有一个特点——不会长大。比如，如果一个孩子在7、8岁时遭遇虐待分裂出一个人格，这个人格不会随着这个孩子长大，他永远会是7、8岁的状态，比如比利分裂出的戴维人格，就是个8岁的男孩。

比利不同人格下的绘画

03

说完人格分裂的原因，我们再继续比利的案件。

比利被判无罪以后，引发了巨大的社会轰动，很多人都不能接受这种判决，认为比利是一个高超的演员，律师、医生、法官都“无脑”。

比利虽然不需要再去监狱服刑，但需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比利最初所在的医院治疗方式很人性化，而且比利的主治医师也是当时少有的专门研究人格分裂的医生，比利算是得到了比较好的治疗，他更多的人格在治疗中慢慢展现出来。

其中一个重要的人格叫“老师”，没有名字，他知道比利所有的事情，称自己创造了其它人格，还向其它人格传授知识。

通过他，人们才完全清楚了比利的遭遇。

比利的生父是一位喜剧演员，他沉迷酗酒，生活拮据，全家人的生活都靠母亲一个人支撑。

比利的父母生育了3个小孩，从小到大父母几乎没精力爱护他们。因为太孤独，比利3岁时分裂出了一个人格——一叫克莉斯汀的小女孩。

不久之后，比利生父自杀，母亲为了躲避丈夫留下的债，带着孩子搬到另一个城市，在这里她遇到了比利的第一个继父，两人约会几次就结婚了。

可能是因为生活太艰苦，比利的母亲情绪越来越暴躁，平时总是打骂孩子。

比利5岁的时候打碎了一个糖罐，他知道又会挨打，在极度恐惧下，比利又分裂出了一个人格——4岁的肖恩，一个天生耳聋、反应迟钝的孩子，他听不见母亲的骂声，只看见母亲怒气冲冲走向自己，把自己拖到房间里。

当比利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平静了，他完全不记得被母亲打过的事情。从此以后，比利一旦预感到自己会被打，肖恩就“上身”了。

比利母亲的婚姻并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不久之后，她又嫁给了一个小农场主，这是比利的第二个继父。

这个继父性格非常古怪，对孩子要求严格，似乎还有强迫症。

在比利9岁的时候，他被这个继父强奸了，之后继父还威胁他不许告诉母亲，否则就杀了他。

就在这之后，比利分裂出来戴维人格，一个8岁小男孩，只要比利遇到痛苦的事情，他就会出现。所以每次被继父强奸的时候，戴维都会出现。

自此以后，比利人格分裂得越来越多，并且不再受控制。比利常常觉得自己“失忆”了，他完全不记得其他人格占据自己身体时发生的事情，别人会告诉他他闯祸了，或者觉得他恍恍惚惚的。

比利也被送去过精神科检查，但那时没有医生知道“人格分裂”这种情况，医生认为他是患上了歇斯底里症。

没有得到恰当治疗的比利，一直过着精神混乱的生活。

比利案件结束后，他开始接受到好的治疗，人格开始逐渐融合，医生的治疗目标是希望“老师”人格可以最终融合所有人格。

比利在治疗期间一直画画，有不少人慕名前来买他的画作，他把作画收入全部捐给了一个防止儿童虐待的基金会。

但好景不长，比利看到了自己生父自杀时的遗书，发现生父之所以沉迷酗酒，竟然是因为母亲在婚后不断出轨。

这件事颠覆了比利对母亲的看法，他本来正在融合的人格，又开始变得不稳定。

更雪上加霜的是，当时一些小报一直没有放弃比利的报道，刻意煽动舆论，让人们误以为比利是恶魔。甚至连比利当时的辩护律师都遭到了攻击，其中一位辩护律师妻子因为无法忍受骚扰，最终选择离婚。

由于舆论再次发酵，比利被送往了另一家医院治疗，这家医院并不会治疗“人格分裂”，他们主要对比利采用电击疗法。

比利在医院越来越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原来被融合的人格又开始分裂。最终，“老师”人格选择永远沉睡，而那些大家长人格——阿瑟与里根，也不再出现，最终只有几个孩子替身交替出现在比利的身体中...

之后比利又经历了转院治疗，出院，于2014年12月因癌症去世，享年59岁。

比利终于结束了自己多灾多难的一生，最终他有没有完成人格融合，如何过完了出院后的日子，没有人知道...

写在最后

在医学“人格分裂”上还有争议，但是在人类历史中这种心理障碍并不罕见——鬼上身，附身，还魂...这些略带恐怖色彩的情况，也许就是“人格分裂”的一种表现。

我想比利的故事再次告诉了大家，童年很重要，父母很重要，舆论很重要...顺便说一句，目前世界上人格分裂记录最多的是一位澳洲女性，她有2500个人格，有机会我会再写她。

如果你选择让一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请爱护她/他，保护她/他，不要让她/他受到那么多伤害...